栀子花葬礼
躁动不安的盛夏,盛开着的洁白纯美的栀子花贪婪地沐浴着和暖的阳光,在这安定淡然的生活表层下却隐藏着一场致使它终生都难以忘却的盛大葬礼。
那是一场将蕴藏着顽强生命力的夏天残忍烧毁的葬礼。
那是一场席卷着黄沙并浸泡在瓢泼大雨中的葬礼。
那是一场被翻江倒海般热泪所淹没的葬礼。
那更是一遍又一遍咏叹着逝去的青春和逝去的爱的葬礼。
(01)
初夏的韵律里藏着跳跃的音符,也藏着少年不可告人的心事。
肖寒已渗出汗水的手拿着课本局促不安地走向老师办公室,他时不时停下来推推总是滑落的眼镜,整整凌乱的头发和衣领,再调整下紊乱的呼吸继续向前走。
“肖寒!”
仿佛被发现罪行般的紧张,肖寒突然停下来回身去看是谁在这个关键时刻叫他。
呈现在肖寒视线里的是穿着宽大校服,白色帆布鞋,留着简单短发的路小璇。这个天真可爱倔强外向的女孩子是肖寒的同班同学,在这个竞争异常残酷的省级重点中学里她的各门功课成绩都非常差劲,因着家境富裕才通过父亲缴纳的赞助费来到这所精英中学,但她从不引以为荣,依恋于腰缠万贯的父母。她调皮爱玩,根本无视于迫在眉睫的高考重负,整日痴迷于音乐,上课时耳朵里的耳机永远不会取出,甚至考试时也一仍旧贯。一下课或者放假便和朋友们去KTV引吭高歌,但多数情况下是去一家小型的叫做彼岸蓝的咖啡厅唱歌,用此来赚取些微薄的零花钱以供她买衣服买碟。
她另一个乐此不疲的爱好是单恋着青涩单纯的男生肖寒,为了追求他,路小璇在班里学习的时间增多了,求着他给自己讲解习题,但讲解的内容早已在她欣赏肖寒清澈面庞的同时被抛在脑后了,她经常拉着无奈的肖寒去彼岸蓝咖啡厅听她唱歌并请他吃东西,对于热情的路小璇的邀请肖寒也不便于拒绝。
复杂错乱的情感漩涡已然将她无情的卷入,使她早已无法自拔,她渴望被那个有着几颗青春痘,面容白皙的男生解救的愿望在即将达成之前竟被另一个她所意想不到的人击碎了。
“又要去找林老师吗?我跟你说了她很忙的,不要老去打扰她了。”路小璇凝视着目光怯懦的肖寒说。
“你别管我了,快回去吧。”肖寒并不看她,说完便转身朝办公室走去。
黄昏时分空寂的走廊里路小璇的心境仿若也被抽空了般空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波澜。
离开学校之前的路小璇回到教室为她精心培植的栀子花又浇了一次水,时至初夏,花已开放,幼小的白色花瓣在夕阳下仿佛向她绽放出感恩般的笑容。路小璇凑过去轻轻吻了下薄薄的细嫩的花瓣。
路小璇倾听着花儿含羞的低语,感受着花儿洋溢出的温暖与幸福。在这与花朵进行着内心沟通的奇妙时刻,她隐隐感觉到自己好像成为了一朵洁白的栀子花,娇羞地倚着身旁的花儿把窗外绚丽的晚霞尽收眼底。
(02)
用满心的爱恋所串起的音符只唱给自己深爱的人听。
路小璇不止一次的将自己擅长的歌曲在夜晚灯光迷离的咖啡厅唱给对面这个一脸羞涩的男生。她想让自己渗透到每一首歌里的情感让他知晓。而肖寒如往常一样局促地握着新鲜的橙汁,另一只手在桌子底下给他喜欢的语文老师林若萱发着一条条暧昧的短信,这些用单薄的但注满了少年脆弱情愫的文字如潮水般汹涌澎湃,冲刷着对方暗夜里本应平静的手机屏幕。
结束了一段演唱的路小璇神情淡漠地走过来坐到肖寒身旁抿了一口他杯中的橙汁,突然发现路小璇坐在自己身边的肖寒迅速收好手机,紧张得目光游离,他支支吾吾地说:“你回来了啊,刚才你唱得蛮好听的啊,累了吧,先歇会儿,要不喝点东西吧,我……”当肖寒说到这里时无意中对上了路小璇质疑的眼神,便快速回避着,伸出手臂看表,“那什么,不早了,要不我先回去吧,今晚家里有点儿事。”
“你能有什么事儿,还不是想早点回去和她煲电话粥发短信,我还不知道你。”路小璇不屑地看着他,又喝了一大口橙汁,“喂,别忘了你的承诺给我买衣服啊,林老师的电话可是我帮你要到手的。”
“知道了知道了,多谢了,我真得走了,手机快没电了。”肖寒把书包收拾好背在肩头,起身正要走时被身后路小璇的手拽住,这是一只意识到无力回天却仍固执地似要挽救一件自己珍藏多年的深爱之物的手。它死死地抓着肖寒的衣服。
“肖寒,我觉得你是在一味的单相思,林老师是不会喜欢一个自己的学生的,不要太天真了,这样做最后受伤害的是你知道吗?”
“你什么都不了解就别再阻拦我了。”肖寒挣脱开路小璇的手径直走出了咖啡厅的门。
肖寒悻悻而归的背影消失在路小璇的视线中,站在原地尴尬的她望着自己颤抖的手,紧闭了双眸。
那一片远离了现实的黑暗中依然没有她所要寻找的答案。
(03)
当初恋精细的轮廓开始画起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了这是一场以遍体鳞伤为代价的付出。
他们所说的林老师叫做林若萱,是师范大学文学系毕业的学生,工作已有三年,在另一所学校培养出的一届毕业生有一半以上都已进入知名的大学学习,今年来到这所学校之后,工作经验逐渐丰富再加上不断的看书和学习,她目前所带的这个三年一班,也就是肖寒和路小璇的班级在六个文科班中是最为出色的,全年级排名进入前一百的有将近五十人。
肖寒幸运地搭上了末班车。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滋生在肖寒心中的对于林若萱的爱慕所致,促使他不得不以优异的成绩让林若萱对他有所偏爱和关注。这段情愫开始于他对于林若萱的一见钟情。中途转校而来的林若萱在上第一堂课时,肖寒就不可自已地迷恋上了三尺讲台上这个有着一袭乌黑柔顺的长发,穿着洁白素净长裙的语文老师,他目不转睛地望着林若萱那一双像安静的湖面的双眸,它微漾的波澜是流盼间一种动人的美丽。任何的声响在一刹那间消失在他耳畔。清晨的阳光轻柔抚摸她光洁的脸颊,一颦一笑都仿若一篇拥有着华丽辞藻的诗作书写在肖寒心中那一张质地柔软的白纸上。
陷入一种幻觉的肖寒竟然以为来自窗台上那盆栀子花的清香亦来自林若萱,轻轻呼吸着淡淡花香,微笑着趴在课桌上用原子笔一遍又一遍地写着“林若萱”这三个字。
靠窗而坐的路小璇用手擦了擦花盆上的灰尘,转过头看到了趴在桌上状态不佳的肖寒。
路小璇不止一次的想要把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