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常说:“东海蓬莱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那到底有没有仙山呢?这个问题实在不好说,就全当它有吧。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废话!要没有的话,我写什么啊!
话说此日,东海风平浪稳,日暖天清,每甲子一度的“土地神工作研讨会”即将在仙山召开,而这次正好是第107届。说起这个活动可是有传统的,早在上古时代这个会就是定期举办,雷打不动。神仙开会也和我们凡人一样,无非就是交流工作经验,确立下一阶段工作目标等等。但土地神开会还有一个特殊的意义,因为这土地神是和人关系最近的“基层神仙”,人世沧桑,凡间恩怨,各种冷暖世故,天庭的领导们可都在关注着呢,所以于情于理这个会都马虎不得。
这哪开会都有来早的呀,本次也不例外,只见天边彤云微震,化作一团紫气直向山门飞来,刹时间与仙山的灵光混为一体。紫气散去,仙山的“接仙台”上站立三位土地神,本来参加会议的土地神应该有好几十号呢,他们三个朋友约好就先到了。
乍一看这三位,其实区别也挺大的,但至于哪不一样,一时也说不清楚,总之就是神情泰然,道古仙风啊。其中,一个长了白胡子;一个黄胡子;一个……没胡子。所以,白胡子的我们就叫他白先生;黄胡子的就是黄先生;没胡子……就叫梅先生好了。三个神仙下了接仙台,眼前便是山门了。这山门!好不气派,两根玉柱直插云霄,上刻对联一幅,上联是:千秋不老神仙地。下联是:万古常存道人家。横批:蓬莱仙境!山门前站着一男一女两个道童,各自盛装打扮,手执拂尘,眉心各有日月仙记。二道童见三位土地来到近前,便迎上半步深深施礼,男道童口中言道:“三位仙长来得真早,那就留下仙号,进山品茗吧。”这时,只见女道童玉手轻挥,山门上便垂下一幕神屏玄在半空,流光异彩,若有若无。三位土地相顾莞尔,便伸手挥去,只见三道灵光映于屏上,连同神屏一起渐渐淡去了。这是干什么呢?原来神仙开会也得签到啊!
过了山门前面便是通往主会议室的山道了,蓬莱仙山终日被仙雾笼罩,凡人来此,由于迷雾所障必是寸步难行,如果冒然进山也只是原地兜圈。仙山的山道是由七彩神石铺就,三位土地一踏上去,顿时射出金光万道,金光趋散迷雾,直上琼顶,蓬莱山景顿时一览无余。只见彤云若隐,英花遍落,山势起伏中,包容世间各种美态。这里有上百年才开的奇花,上千年一熟的仙果,诸多珍禽异兽更是数不胜数,远处霞岚交晖,天瀑泻玉;近处清泉婉转,草木葱茏。三位仙者无暇观赏美景,只是一味谈笑,转上一道崖壁,前景豁然,只见一座石晷耸立在平台中央,上面记录着天干地支、五行八卦,环环相扣,互制互通,蕴藏着世事天机。在石晷四周按方位排列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方神兽的雕像,高数十丈,跃跃欲试,栩栩如生。
三位仙者来到此处,便站立下来,白先生手捻须髯笑道:“二位贤弟,我等就在这崖顶的半山亭品茗叙谈如何。”
“全凭仙长做主。”黄先生拱手应答。
只见三仙人微微顿足,一道祥云聚集到他们脚下,悠然升空直飞崖顶。这半山亭建在孤崖之上,四周无所牵连,青砖碧瓦,雕漆立柱,脚下有云烟滚动;头上有仙鹤盘旋;往这边看可见蓬莱金顶;往那边看可观东海波涛,亭柱刻对联一副,上联是:谈笑间,兴亡有道皆事故;下联对:凭栏处,聚散随缘尽沧桑,横批为:天道有常!三仙人在亭中坐定,有仙鹤前来献茶,白先生品了一口,随后说道:“二位贤弟,多时不见,敢问境况可好啊?”
“劳烦仙长挂怀,我二人怎能和您相比……”黄先生摇了摇头。
“这是为何?虽然我等仙位不高,但也是得道的正神,二位贤弟莫非遇到了什么难处?”白先生一脸茫然。
“可不是嘛,你老爷子不管怎么说还有一间庙,还有香火供着。俺们可就惨喽……”梅先生甩着正宗的东北腔。
“啊?竟有此事!”白先生看了看转脸看了看黄先生。
“其实也不算什么,现在人间土地庙已经很少了,这本来不是什么问题,我们和灶君等仙家商量了一下,就全搬到烈士陵园去了,那里到是一个不错的去处,庄严肃穆、松柏常青。前些时日香烛鼎盛,来往香客络绎不绝,我等也非常满意。只是近日,不知怎的,若大个陵园到了清明、重阳等时节竟无人问津,有的已经是残垣断瓦,杂草丛生了,一年到头别说是人,就连鸟也不见一只。这些先烈,为了今天的太平,浴血沙场,可歌可泣,看到今日场景,我等的香火道不算什么,只是为他们唏嘘不已啊。”黄先生叹了口气。
“管他们呢!我不也搬到那地方去了,没人有没人的好处,人家不来拜,关我屁事!没人最好!我还能图个清净。”梅先生把茶杯往桌上一墩。
“既已成仙,怎么你还是老样子满口牢骚之言呢?”白先生皱起眉头数落了一下梅先生。
“这次集会我们可以把这个问题反映一下,大家也好拿个对策啊。”黄先生喃喃说道。
“要我说啊!也简单!”梅先生笑了一下。
“哦?你有什么高见?”白先生问道。
“现在是什么年代了,老一套的东西根本不中用,现在的人最喜欢好处,只要他们得了好处别说什么清明重阳啊,我包他们天天来拜你!”
“那是什么好处呢?”黄先生插了一句嘴。
“现在的人不是不喜欢花钱来拜神,有的花得还很厉害呢!为什么呢?因为人家能拿发票报销!我们这里肯定是不行,谁花自己的钱不心疼啊!所以我认为,我们也该搞点发票……”
“不可!不可!发票是要税的。”黄先生打断了他。
“睡?怎么睡?”白先生已经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哈哈……不是怎么睡,是交税!就是上缴国库!懂吗?然后我们再模仿人,在发票上搞一个刮奖,刮中了就可以组团参加免费地府三日游,走走黄泉路,看看彼岸花,登登望乡台,过过奈何桥,进进鬼门关,最后逐层游览十八层地狱,让黑白无常当全陪导游,给他们看看那些小偷强盗、奸夫淫妇、贪官污吏都是什么下场!一来可以教化人心,二来还可以开发地府的旅游业,给阴间创点收,省着黑白无常总在我面前哭穷!”梅先生喝了口茶润了下嗓子。
“你啊你就说不着边际的话,十八层地狱是好玩的地方吗?不是砍胳膊就是剁腿的,要不就被炸成麻花形,有什么好看的,还不把游客吓着。要我说旅游也该去天界,正好现在上面正在搞什么‘超级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