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采瑜托着腮帮坐在大轮船靠窗的位子上,她出神地望着窗外深蓝的大海,看它泛着粼粼的跳跃的波光,在阳光下尽情地释放无尽的能量。再过一会儿就要到了吧,女孩估摸着。夏采瑜,一个普通的高一女生,一米六几的个子,中等身形,橄榄形脸蛋,剪着齐齐的刘海盖住额头,戴一副半框的圆形眼镜儿,鼻子不很挺拔,嘴巴小小的,笑起来挺可爱。虽然也是半大人了,但还是保留着孩子般的好奇和一颗勇于探索的心。
现在正是阳光很烫的夏季,学生们一年中最轻松的时段——暑假。采瑜选择了这个明朗的日子回一海之隔的外婆家看看。
采瑜喜欢和外婆聊天,可以说她喜欢和老年人谈过往。那些远走的事儿,似乎有一种天赋,能使后人为之感叹、追忆、着迷,它们或传奇或伤感或被有心人写进了历史。时间的洪流卷起沙石,把时代里面许多故事掩盖得面目模糊,唯一留下的鲜活记忆,也已是一群饱经沧桑的老人了,且用他们口中的话语,拼凑一段不一样的从前吧。外婆常说采瑜长得像自己学生时代的一个同学,那个女孩常说些听不懂的话语,但人还不错的,胆大心细、活泼乐群,只是后来莫名其妙失踪了。采瑜还记得外婆说起过她的学校,那是一个半慈善半办学的机构,收留孤儿和贫苦人家的孩子勤工俭学,学校里有部分学生来自世界各个地方,不同种族,那时的香港还是殖民乱世,人口相对复杂。“好想再多了解一点啊”采瑜不由自主起来,“嗯,这一次一定多问问外婆,要是有点资料就更好啦。”如果一定要用一个表情图标来形容此时的采瑜,就选眼珠子左右转,嘴里流哈喇子的那个。
“呜……”汽笛声拉起了,船身慢了下来,看来是要进港了。采瑜收起视线,整理起了背包,船舱里开始躁动,人们或起身或交头接耳,大部分都开始离开座位,拎着行李箱包,很是热闹,采瑜看了看桌上的包,里面仅装了未完成的数理化作业,一部数码相机和几身换洗衣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亮一看,已经下午5点多了。采瑜挤进人流中一步步往舱门方向挪步。出了拥挤的船舱,闻到的是有股淡腥味儿的炎热海风,和船舱里的空气比起来,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走出码头,采瑜叫了一辆的士,不一会儿就开上一条僻静的小道,一溜烟儿就到了外婆家。司机帮着门铃揿了揿喇叭,家里隐约传来“欸,来啦”的回应,过了约摸半分钟,看见外婆和表弟从里出来,外婆走到近前热络地说道“小瑜,到啦,饿了吧小孩儿,快回屋吃饭,舅舅做了很多好吃的。”采瑜咧嘴,重重的点下头。表弟挠着后脑勺,唤声“姐姐好”,采瑜微笑道“看,又长高了,都赶上我了吧”,那孩子低下脑袋也笑了。
吃过晚饭,采瑜坐在房里,空调嘶嘶地吐着凉气,这会儿她口里正含着一根冰棍儿,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涂了一堆又一堆的图。外婆摇着扇进了房,瞅了瞅她,“小瑜在做功课啊,那不打扰你喽”,此时的采瑜是郁闷的,越是遇到解不出的题,她就越容易走神,看她草稿纸上那么多“作品”就晓得咯。“诶诶,等等,来讲话吧”采瑜想放一放这道难搞的数学题,缓缓紧绷的脑神经,“讲什么孩子”“过往”“又讲啊”“我想听嘛”“好哦,既然你这么感兴趣呀,明天去老房子,找找看以前留下来的东西吧”“好耶!”
关了灯,采瑜双手相扣,置于脑后,仰躺在床上。落地窗的窗帘没拉,路面偶尔经过一辆车时,车灯折射的亮光会投进房间,光影在墙上掠过,然后出现在天花板上,再消失不见。这会儿采瑜很是兴奋外加思绪万千,因为明天就要去老宅了,那个从小就觉得它神秘,似是有着许多不能说的的故事的地方。记得曾听长辈说过,这座房子很早的时候,是一个吉普赛人买下来的,房子里很多东西都有着奇异的功能,舅舅还说起过房子里面的一张方子以及方子上提到的身世迷离的构骨冬青树。只是后来,吉普赛人老死了,房屋便归政府所有,是后来才被太公太婆买下的。据说因为这个人的离去,使得那些拥有奇异功能的东西都失效了,但是否真的失效了呢,谁也说不清楚。如今太公太婆早已不在,房子因为地段很偏,弃置很久了……
这个晚上,采瑜是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周公的。
车子开进了大片的农田,夏天是绿意燃烧的季节,深的淡的、浓的浅的,青黛相接,思绪仍沉浸在这天然景致里的采瑜忽然听闻“呲”的一声长调,一个刹车,未经觉察便到了目的地。
下了车,采瑜站在门口打量起这桩房子来,铁门已经锈损得很厉害了,透过大门的缝隙向内望去,院子里的树木因长时间没人修剪,长得随心所欲,墙上的爬山虎盖没了窗户。外婆掏出钥匙费力地打开了锁,采瑜探了进去。打开里面的屋门时,撕扯开大大小小的蛛网,有灰尘从上面掉下来。虽然外面艳阳高照,但房里很暗,空气微凉,采瑜去按灯,年久失修的缘故使得灯管出了问题,只是闪一闪,就又暗了,也只好这样凑合着看了。环顾四周,采瑜看见壁橱的上面,摆放着一架暗银色的烛台,台身发黑,中间的蜡烛座儿最高,两边的低一些,上面篆刻着繁复的花纹,很有些复古的味道,转念一想,这倒是货真价实的老物件呢。地面、家具上的灰尘感觉上去很厚,脚踩着地不是原先的坚冷质感而是有点软绵绵的了,采瑜用手指在桌子上轻轻一刮,指尖全变黑了。墙上挂着好多装饰物,只是都灰不落拓的,有一个印第安人头像挂在较高的位置上,虽然房间光线很差,物件本身也很脏,但他仍像活的一般。
“我们要找的东西在哪呀外婆”“应该在楼上吧”,采瑜跟着外婆上了楼,“踢托、踢托”的脚步声回荡开来,打开楼上房间的柜子,采瑜闻到一股霉味儿,但这丝毫没有减少她对柜子里面东西的兴趣。“这些是……”“都是老早以前的了,我读书时留下的一些东西吧。”采瑜轻轻地拿出一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娟秀的字体,原来是信件啊,还有好多本子、书籍,都带有强烈的年代感,忽地柜子底部露出一角白色,吸引了采瑜。她小心翼翼地把它抽了出来,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一群差不多年纪的孩子排成几排对着她微笑呢,那应该是外婆的毕业照吧。采瑜一个个人数过去,数到第二排右边第三个时,她停住了,那女孩剪着干净的短发,吸引采瑜的是她忧郁的眼神,她好像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