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错收藏夹里的一张报纸,本是要拿前几天收藏的一张广州日报,却是拿出半年多前一张“讣闻”的报纸,无意间又看到佳佳那张无辜纯真的脸。她死了,我必须承认,只是我害怕这样的事实,无法接受……多么残忍的事情……如果她没有遭遇车祸,她一定活得好好,她现在一定像所有返乡的人一样,提着行囊拥挤在火车站或已经坐上火车再或者已经回到久违的家。我只能这样想想……心里却已泛滥成灾。
我与天国的对话,和佳佳窃窃私语。她去天国,去人人都向往的天国,却没有勇气踏上天国旅途,她却如愿以偿,并且再也不会返回……
现在的我,只能假设,只能如果这样想想关于佳佳的种种事物。例如她隔三差五上街在电话亭里与远在家乡的父亲母亲通电话,透过电话亭玻璃窗我看见她泪如雨下,拿着听筒却对父亲母亲咯咯欢笑;例如她把每个月的工钱如时汇给父亲母亲,仅留下不多的钱放在身边;例如她奔跑在厂房和宿舍之间,日子过得充实忙碌;例如她在早餐时吃馒头,想起家乡母亲制作的那些纯香柔软的馒头……
你走了,我知道。你把你的纯真,善良,美丽留在每一个人心中,你把异乡当作故乡,你把所有人当作亲人……
我说过我会记得你,也说过我想把你遗忘,是件很矛盾的事情。其实,记得你,一生难忘,这是事实;想把你遗忘仅是不愿接受你的离去,可这是不可能真的能把你遗忘,你在我生命里进出过,有痕迹——你的笑容,善良,纯真,影子……这是不可能从生命中抹掉。
离你意外离去不足三个月的18岁生日落空了,彻底永远落空。你的生命永远停留在未足18岁的面前,你永远是长不大的孩子却已过早成长。
我不知道如何对你说告别,凝视你的脸庞,久久没有话音,也许做永远没有告别的告别,你活在我们心中。我们跟你说话你能听见吗?也许你能听见,也许像风声一样溜过耳根就清净了。
在这个冬季你好吗?是否已经看见雪白雪花。是否已经穿梭在雪白大雪中和邻居同伴们玩耍堆雪人玩雪球。是否已经回到家乡。是否坐在围桌上,一家乐融融包饺子,然后你一言我一语交谈起来……想到这里,我心里泛着片片温暖光芒,我能感知到你一定是无比快乐,幸福可人。
我想你了。时常想着。家常便饭,随身携带不可丢失的凉天。想起你就会想起种种与你有关的事物。突然觉得你是一辆不能返回的长途列车,奔跑在时光里,消失在地平线上。突然觉得你是一道苍凉的晴天,令人瞬时寒战,而又变得湿润。
无论再过多少年,无论再过多么冬季,无论人生历经多少个驿站,不会把你遗忘,不可遗忘的痕迹。在纸片上写着无数个你的名,你能看见吗?有时候我自己也看不清晰,模模糊糊散乱写着你的名,把你刻在生命年轮里,把你记住在这个小城和你遥远的故乡,穿过你的名字离往后每年的春天就不会遥远,整个纸片上写满你的名,人生旅程从未歇息过,你从未离开过,你一直在我们身边,你只是没有现身,你只没有说话,你只是浅浅微笑,你只是暂时疲惫,退出空房子的生命。
我假装你没有离去。不,你是没有离去。我的世界一直有你,从过去,到现在。
2009年1月1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