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十九岁

南海的风,把我的秀发吹得轻舞飞扬,而我的思绪却被吹得绵长而忧伤

三年前,烦闷的午后,有一个模糊的约定……
三年前,你晃着马尾,在我面前摇来晃去,一首普希金的《致大海》被你读成了无数个版本。然后,你睁大眼睛对着我说,你真的很向往大海,你希望永远的和大海在一起。我说,It’sapieceofcake(小菜一碟),考一所海边的大学不就行了。说这话时,我一边拍你的头,一边拿过你手中的书,如果你再把普希金的《致大海》继续读下去,那么你就真的就见不大海了,还是读“圣贤书”吧。
我不知,这是否应该算是一个约定。但我知道,在一个烦闷的午后,两个女孩在她们租来的房子里,热烈的谈论着未来。窗外是一棵很大的水白沙树,也许是因为渴的太久了,他无精打采的。几只同样无奈的鸟儿,偶尔传来几声叽叽喳喳的叫声,好像也在诅咒这烦闷的天气,屋内与屋外截然相反的气氛,或许就是某种预示。但两颗年轻的心,因为有了相同的梦想,有了个模糊的约定,也因为都是爱海的孩子,所以感到异常兴奋,丝毫没有注意到
窗外那不和谐的景物。
十九岁,中国的南海边,这个约定被一个人实现了……
十九岁时,我孑然一身,站在了南海之滨。身后湛蓝的大海,平静而温和,和你热烈而急躁的风格完全不同。我任海风肆意得吹着我的头发,顶着凌乱的头发,浪花一次又一次朝我袭来,打湿了我的裤管。我喜欢这种感觉,没有烦恼,没有忧伤。然而,我很孤独,我不敢朝大陆的方向望去,我害怕会想起你,想起那个午后。
你永远的留在了那里,那个模糊的约定,只被一个人实现了,那个人就是我。当我漫步在椰风海韵的校园里,我在想,天堂有没有海,如果有,你去的时候,一定要拾起一块紫色的贝壳,然后投向南海的地方,告诉我,你见到了海,你也在海边的大学快乐而忙碌的生活着。
三年前,偌大的教室里,有一个很白痴的愿望……
三年前,你说,木子,什么时候,我的文字才能变成铅字,不说当个作家,就雪耻一下我的语文成绩也行啊。说这话时,几乎是满分的数学试卷,已被你在手里晃动了N次,而桌上的语文试卷却差点不及格。你还在扯着嗓子喊,真晕,班上那么多女生就我的语文烂,甚至连男生都不如。你还自恋的说,或许上辈子你就是一个大文学家,因为做错了某件事,所以这辈子语文成绩就这烂。末了,你说,或许以后多行行善,就能扳回现在的局面了。我拿一本书扔你,得了吧你,想当文学家,下辈子吧,或许这就是一句咒语吧。然而当时,我们谁也没注意,我们只当它是一句被时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
校园里三点一线的生活在继续着,你的语文依然那么的烂,并没有因为你的行善而改变。然而,你的数学却依然一枝独秀,偶尔的时候,你还是会感叹语文的惨状,还会说一些豪言壮语。
十九岁,椰子树下,这个愿望被捧在了手里……
十九岁时,我的一篇豆腐块被一家杂志发表了。独自一人坐在椰子树下,都说大榕树下惹相思,而现在椰子树下也催起了我的思念。双手捧着因思念而变成铅字的文章,想着你的话语,感慨之余,我的心又装满了忧伤。
我知道,那个愿望对你来说,是个可是可不是的小小的心愿,你也许并不在乎他是否能被实现。但它是你的心愿,但它因为我的咒语而没能被你完成。也许说下辈子很幼稚,也许说下辈子很作情。但如果,幼稚和作情能够带来祝福的话,那么我愿你,下辈子一定当个大文学家。
三年前,校园的西角,你弄明白了一个道理……
三年前,校园的西角,是我们共同的回忆。石桌石凳,在我们单纯的眼里,是一种享受。旁边几棵高大的毛竹,从春到冬,从早到晚,永远都是那个样子,一身绿装,庄严而清高。只是旁边的花儿在不停地变化,你说,当个竹子多闷呀,说不定竹子本身就是个神经病。如果人要是像那样的话,还不如跳河去,一年四季都没变化,那还叫人吗?还叫生活吗?
你说你要花儿,不停地变,那才是生活,才是人生。说实话,当时,我都惊讶你的活力。但我就是不明白,那么富有生命活力的你,怎么会被我的咒语封住了呢?
十九岁,海边的大学里,这个道理被定义了……
十九岁时,游荡在海边大学的校园里,我感叹,椰岛的花儿就是多呀,几乎没有我能叫上名字的。然而,我却开始习惯了关注那些花儿,走到哪里,我都会用手摸摸它们,并打听它们的名字。校园里最多的便是茉莉花和龙船花,茉莉花淡而雅的清香味和火艳的龙船花开遍了校园,我总是在留意着它们。
的确,正因为有了花儿的多变,才显出绿色植物的永恒,但永恒不是生活,只有多变的花儿才是生活。想到这里,我真惊讶你的天才,虽然你不懂语文,但你懂生活,这就足够了。
当一切都改变了,我们却没有说再见……
“挥挥手,说再见,再见不会太遥……”播放机传来了这句歌词,我才想起我们没有说再见。
三年前,晚自习下了,你非得要回家。我劝你,求你,你都不答应。最后,我觉得反正也不太晚,要回就回吧。然后你就推着自行车走了,我知道你是赌气走的,所以我们谁也没给对方说再见。但没想到,这三个字,我们永远也不会说给对方了。你在回家的路上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摩托车撞倒了,路边的人因为怕事,所以没人上前来理你。最后,还是一位老太太,打电话叫了救护车,又拿着校牌找到了学校。然而,你还是走了,带着悲哀,带着气愤,带着没有实现的愿望。你悲哀路人的麻木,摩托车主的无情;气愤的我这个朋友的不理解;你还有满腔的期待,还有大海,还有语文……
十九岁时,穿梭在陌生的城市里。我虽然孑然一人,但我什么都不怕,唯独怕那身边闪电般划过的摩托车,每次看到他们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的神经都会紧绷一下。因为,曾经有一个熟悉的生命,就在这风般的行驶中,说没就没了。
也许不说再见就是最好的再见,因为不说再见,才不会让人想起离开,那样也不会让人想起孤独。所以我觉得你没说再见,是因为你从来没离开过我。
三年前,十九岁,一样的回忆,一样的忧伤……
三年前,我们都喜欢路边又麻又辣的米线,十九岁时,我却爱上了椰岛那带有甜味的的爆螺粉。
三年前,我们都喜欢看那悲悲戚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