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人的圆月



一缕轻柔的云,静静的伴在月的旁边,有如少女肩上随风飘动的轻纱,柔美而高贵。皎洁的月光透过叶的缝隙,斑斓的投在院子里。微风吹过,晃动的月影搅拌着秋的凉爽。独自置身月影里,品一壶茶,本以为会带来诗的惬意,然而侵入我内心的,却是对故乡的深深思念。
儿时的月光轻柔而迷茫,月下捉迷藏是最开心的游戏了。寻找伙伴时,月光给所有的景物都穿上了神秘的外衣。淌漾在月色铺就的神秘城堡里,激动且喜悦。远处传来呼唤伙伴回家的声音,遥远迷离的犹如来自天国……
中秋,是闻着母亲拌月饼馅的香味,姗姗来迟的。母亲会用小火把花生米慢慢烤的熟脆,然后加了芝麻擀碎,再拌上红糖,青红丝,那种浓香啊,还没有吃到嘴里,就以满足对中秋的期盼了。打过小月饼,母亲会打一个大如盘子的月饼,俗称“圆月”。这是我故乡的一种习俗。十五的晚上,母亲会把圆月相对家里的人数切成角。切时很仔细,尽可能的分均,不吃完圆月,是不可以吃别的东西的。这预示着一家人永远不会分离。
那年父亲出外没有回来,吃饭的时候,母亲有些低落。她把属于父亲的那份圆月递给我:“替你爸吃了,你爸再外面会感觉到的”。只记得那块月饼我咀嚼了很久,那种滋味至今还会常常出现在我心理。月色柔柔的透过玻璃,毫无睡意的母亲站在窗前,望着月亮里迷离的图案。长长的身影投在地板上,书写着月夜的思念。那年我就知道中秋是团聚的日子,家里缺少了你,就多了一份牵挂。
如今的我身在异乡,品过了各式的月饼,精美的包装,精良的做工,数以千计的花色,总也尝不出圆月的滋味,也许馅料里忘放入了亲情的缘故吧?
清幽的月色静静的撒在院子里,壶里的水早已凉了。用手触摸那种清凉,一种孤寂缠绕在我心头。树下斑斓的月影使我仿佛又看到年迈的母亲,瘦弱的双肩,细心的在切着圆月,然后伴着月光,一角,一角的,吃着属于她儿女的圆月,品味着孤独,品味着惦念,品味着无奈与失落……
明天我要带着妻子,孩子回家。再买上两合,上等的月饼,我要用它换取属于我们三个人的圆月,我会告诉母亲,在买月饼的头天晚上,我为这两合月饼,加入了只有家人吃得出的馅料。

07年9月1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