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海螺沟

车行川藏线,沿着险峻的二郎山脉,在茶马古道的蜿蜒中,我们离甘孜海螺沟越来越近。走完成雅高速,汽车在两旁高峻笔陡的山间小路上疾驰,不免心有余悸。时有流水,或从山腰一泄而下,或在嶙峋的怪石间汨汨流出,浅浅的溪流在路边的崖下缓缓低吟,缠绵着高耸入云的二郎山。听说这一路流水都是冰川的融化,就更对海螺沟冰川森林公园充满了期待。
下午,穿过四千多米长的二郎山隧道,进入甘孜州境内。黑暗过后,一片明净的蓝天白云迎接着我们的眼球,明媚的光线,却没带来温暖,毕竟是海拔3700米的高原了。见惯了盆地雾蒙蒙的天空,对着头顶上通透清澈的蓝天,心中升腾起一片欢畅。青山更如刚刚洗过的容颜,绿得和天一样干净。云缭绕在山巅如丝如缕,绵延不绝,蓬莱仙山也不过如此吧?难怪高原的人都有好歌嗓,面对如斯美景,怎能不让人心生美妙的气韵?
一小时后,车终于驶入泸定县境内,我们此次的第一站——泸定桥到了。红军飞夺泸定桥的故事早已耳熟能详,站在桥头,望着滔滔奔涌的大渡河,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悲壮的豪情。七十多年前,踏过摇摇晃晃的木板铁索桥,勇士们躲过敌人机枪的扫射,飞越天堑,踏上了漫长的革命征程。当我走上这晃荡的桥身,直感心惊肉跳,不由得感佩先烈们过人的胆识和勇力,正是这种无所畏惧不屈不挠的精神,鼓舞着中国革命最终走向胜利。
参观完泸定桥,已是下午五点,我们依旧沿着盘旋的山路,来到了位于泸定的摩西镇住下,等待我们的是第二天的海螺沟——贡嘎山。
第二天起得很早,草草吃完早饭,六点钟,就踏上了进海螺沟的旅游观光车。天还没亮,汽车沿着狭窄的山道盘旋而上,路又弯又陡,路牌一直提醒有暗冰路段,越往上驶越觉得寒气逼人。
七点多钟,终于进入沟口,汽车道已全部走完,剩下的路程只能徒步爬山或坐索道滑竿。高高仰望着那伸入云端的山峰,心生敬畏。山上古木参天,笔直挺立,如康巴汉子硬板的背脊。上山的石阶还有些许湿滑,一路上时可见清澈的泉水在石上逗流,空气中有种润泽的清寒。我想,爬山也不仅仅是为那顶峰的无限风光,不妨放慢脚步,时而见一块奇形的怪石,偶尔遇一株不羁的虬枝……带给游人不少乐趣惊喜,让人细细体味大自然的玄妙。累了,就倚靠大树看山间苍茫的云海。远处,有冰川雪山隐约的芳姿……冰川终于离我们越来越近了,在山高处的峡谷里,看到明晃晃的冰晶,和石块混在一起,透出黑的底色。望对面山,依旧是云雾缭绕,冰川,云海,交相辉映,令人神往。
上到山顶,就迫不及待地去深谷与冰川亲密接触,这时候,正是阳光灿烂时,碧蓝的天空,像雪山一样圣洁的白云,轻盈地飘在我们头顶,冰川和石块闪闪发亮,让人不由得期待贡嘎雪山能露出冰山一角。
运气还不算坏,天空的云雾渐渐散开,云端,显出一块晶莹剔透,水晶般亮泽的影像,莫不是仙人的琼楼玉宇?美丽的贡嘎冰峰,在云端任人仰望,肃穆着神圣和安宁,渺小的人类,在大自然的伟力下惊呆了。纯洁,神秘,高贵……脑中不断涌现出对贡嘎雪山的赞美词,那是片人类无法企及的圣土,只能让我们高高仰望,顶礼膜拜。她是神人的化身,拯救世人的苦难,洗涤我们蒙尘的心灵。
但路旁出租藏袍供人留影的小贩破坏了我美好的情感,铜臭味熏脏了一片圣洁的土地。事实上,也许是我太过理想了,人世间哪存有真正的香格里拉,唯有把冰峰的只影留在记忆中,在心中默默升腾起那份安宁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