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十六花季
郁郁不乐地上了高中。好长一段时间都在反悔,为什么初三不努力一点不多做一些习题?不熬夜把眼睛熬成熊猫状?不在走路时候撞上了大树而惊慌慌地说对不起?没到达这程度,我就注定是上高中的命,与师范学校、中专学校失之交臂。(不过,三年以后,我这种耿耿于怀得到了释放,那些师范中专生就业成了个难题,而上高中考大学成了香饽饽,我由此因祸得福)。
烫了个那时最流行的大爆头(如今想起,那时真是我?一直怀疑记忆出现短时错误,不过,据老同学印证,确实是我),吸拉着一双拖鞋,嘴角喜欢挂着斜斜的笑容,真搞不懂,为什么一个好好的女孩子不做,而以那个衰样出现在高一4班里。
喜欢数学,却不喜欢数学老师,讨厌英语,居然喜欢英语老师。我郁闷郁闷还是郁闷。逃数学课,到学校附近的菜地采油菜花,然后一个花瓣一个花瓣地扯掉;英语课,把眼睛瞪着老大,不看黑板,看老师,帅气啊,百看不腻。不过,后来我还是印证了兴趣是最好的老师这个经典说法,我高考数学成绩像高飞的鹰隼傲视苍生,而英语怎么折腾也就像檐下的麻雀只能仰视天空。别人谈恋爱,骑着单车像个飞鸟一样带上女朋友去郊游,我浮想联翩,最后回到现实,甩甩头心里想起了单身情歌,有悲壮凄凉由心底散发至各神经末梢。
二、十八一朵花
高三,铺天盖地的各科各类的试卷把学生压成老头老太,高度数的眼镜标榜着学识的高深程度以及在班里作为苗子的排列次数。我愣是没能让眼睛架上那辨识性的玻璃片。别的花都给压成了干瘪向日葵模样,而我这朵十八的花仍旧是水灵灵的。
有男生小心翼翼递给我小纸条,特务行为,兴奋而好奇。于是有了第一次约会,隔着一个田埂,他说,今晚的月亮好圆啊。我却回答,是啊,好明亮。(后来各自回忆时候,才发现那田埂好宽,他说牛我说马了)。傻女生就这么上当了,从此一改模样,有了淑女佳人的形象。在最后两个月冲刺时间里,我像上紧锁条的钟,心里只有学习,然后跟他一起考同样的大学(如今想来,那时候,爱情的力量估计可以撬起地球)。
从古至今,美好的爱情一般都是短暂而伤神的。我从不勇于打破陈规墨守,于是,我的爱情也落入了俗套。两张不同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把我们向东西两头拉开,看时光飞逝,我的爱情就这么孤零零地在深秋里凋谢。用一打啤酒,灌醉自己,关上房门,睡了一天一夜后,在老妈的各种手段的轰炸下,我开门出来,洗心各脸。从此,关山远水,与君不再。
三、二十花正开
无数次憧憬以后,我走入大学。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是我对大学的初初认识。银行,餐馆,电影院,各种小卖部,舞厅等,不亚于繁华的商业街,而挤满这些地方的,几乎都是成双成对的恋人。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我站在人群中,抬头看天空,想起戈尔泰的诗歌“天空不留一丝痕迹,而我已飞过”。心里冷冷的,有泪轻涌而出。孤身只影的我,会在这留下什么痕迹?
没有刻意去拿奖学金,也没打算花很多时间去学习,时间不是花在小说上就是花在各处去打听那些茶余饭后的笑料,(那时,总觉得时间太多,可以任自己挥霍,再回首时,他山已在远方),看同窗好友苏龙,为一男生时哭时笑,时而正常,时而愤怒,想起我的旧时臭事,得一结论,男人乃是女人的化妆面具,让女人瞬间啼笑皆可,远离者得以正常终老。遭苏龙从六楼追赶下三楼,此恨绵绵无期。可惜十多年未能再见好友一面,细数各自脸上新添的皱纹。
经不住寂寞的煎熬以及色男的诱惑,若干天以后,我沦落跟苏龙一样的下场。戴上面具,经常召开开各种表情舞会,为一个小屁男生。真是莫笑人,只道己。以后的生活,就是这小男生给我增添了油盐酱醋,五味杂陈,一一尝尽,最后,落得嫁作他人妇,从此,少了一经典绝美爱情故事。
唱红尘滚滚时,是年华最美时候。再唱时,华灯初上,已经黄昏。
四、三十花隐约
半拉调子的功夫,家庭老公孩子,突然就全有了。某天,搬着凳子,坐太阳下,张开掌心,看掌纹凌乱,粗浅不一。有相面先生说,掌纹凌乱,必半生奔波,劳碌一世。再细看,仍旧是凌乱,目光毕竟不是刀子,能雕刻磨平。想着先生之所说,虽有点点慌乱,却也坦然,命理锁定,终归无法躲,不如耐心以待,以平常心去待世间事,即便天塌下来,也有无数高楼大厦电线杆之类的顶着,我心安然。
想起,跟爱人相恋。晚上约会,坐草地上,看远处高楼的灯光一个小方块一个小方块地亮起来,那时候,就只是想,如果这些小方块里面有个是属于我们的,那这生就知足了。如今,我们有了小方块,却发现并不知足,因为我时常感到不快乐。
站在人生的许多路口,我时常迷惑,找不到哪个是来时的路,也不知道下一站该往哪里走?心里有许多迷宫一样的答案,不知道该坚持一些什么,该摈斥一些什么。
上班,回家,做饭,永无休止地争吵和好又争吵又和好。这才是平常的生活,他对我说。你一直都生活在梦里,梦里的生活是不实在的,是飘渺的,是经不起风吹雨打的。现实是残酷的,不是诗歌也不是散文,都不是。
一语惊醒梦中人一般,我所写的所喜欢的,在我三十以后,我知道都是在梦里才会有。三十以后的花,隐约的能看到影子而已,心里却有花常香。
一朵花,落也潇潇,开也潇潇。花开花落,平常事平常心,何叹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