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土有风

没有哪一个地方的土和风能像这儿的一样,纠缠得这样贴心,这样的恰倒好处。风,将这儿的土凝炼成干硬的土块,研磨成细细的尘雾随风而吼,随风而扬。这儿的风如内地沿海的水那样丰富多彩,富有感情。似乎这儿的风已融入了我的血管、我的神经、我的细胞里每处的空间。
在我看来,风使我成长、使我茁壮、使我心灵的空间得以拓展、精神的世界得以凝静、思维的世界得以明朗,甚至在我的梦里都不能没有风的灵魂、风的影子以及风的声音和风那一种对于我的热情。我因此常常地在梦里被梦中的风吹地高兴起来、欢快起来、没有一点倦意。
这儿的土,与别处不同的地方在于它很干燥,在得不到水滋润的时候它变得很硬。可是,它的细末很滑润,一旦被水滴滋润,它就立马能滋生出一粒两粒的细芽来。
这儿的土与风是亲切的兄妹俩,常常地携起手来,在地面上飞快地旋转,在天空中欢快地飞扬,浩浩荡荡吸收着太阳强烈的光。有时这飞扬的沙尘雾将太阳变成一块软绵绵的奶油糖。
我一点也不觉得沙尘有什么肮脏,它们常常地落在我的窗台、茶几、还有我睡觉的床单上。我每次打扫它们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很富有,就如同渔民拥有着广阔无边的水域,就如同看护山林者拥有无限的绿色和勃勃的生机。
我常常地在梦里居住在有这样的白色的土筑成的土房子里,土房子结实、牢固而且温馨。在这样的土房子里没有孤独、没有恐惧。哪怕土房子那破旧的门已被锁死,哪怕那土房子没有窗户,可这土房子里显得很暖和、非常地安静,安静得使我可以听到自己的身影移动的声音,还可以听到我心脏里的血激扬澎湃,翻卷起生命浪花的声音。我觉得自己那种幸福的感觉达到了人生里的极限,我甚至不想把这最美好的感觉告诉我自己。
这儿的土缠绕着我的生命,同样浸透在我生命的每一个细胞,沉淀成一块一块肥沃的田野,也如同自然界里的土那样,只要有几滴水就可以滋养出一粒一粒的生命的细珠来。我总是带着似梦非梦的感觉想念着风啊、也想念着土。
沙尘暴是风和土最绝妙的狂唱,是生命里爱的极至。每次风沙沉静的时候,我迎来了清澈的早晨,打开窗户,鸟儿的鸣叫就如同阳光那样拥入到我的面前,流淌到我梦醒时的心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