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自导“动漫”
老年人常思既往,忽然间,不自觉回想起童年无忧岁月来。现在的孩子喜欢看动漫,一看往往半天时光,这肯定是大人们不容许的,我对自家孩子也不例外,充当卫道者的同时,我心里悄悄想起我的“动漫”。
大约七八岁光景吧,那时暑假的每天正午时光,那是最难熬的。太阳大大的睁着眼睛让人出不了门,大人们习惯呼呼大睡来躲过无聊,我呢,只能手里拿着一根棍子东敲西打寻找征服对象。实在没有耍的了,就悄悄把裱墙的报纸撕了翻过来看,低处看完了又搭起凳子撕看高处,不过斗室之中的报纸也经不起几看,很快又陷入了更深重的无聊。记得有一天中午,我敲打的声音稍大惊醒了父亲,被他强行拉入蚊帐中睡觉。很快,眼睛还没有合上,一只健壮的蚊子就欺上我这个生人,它得意地吃个红红的大肚子沉沉飞去。我气坏了,它是必须死的!我发誓,我看过点书,知道历史上有腰斩和凌迟的刑罚,我想这样去做。我马上爬出蚊帐想办法,很快,在墙角处我发现了一个废弃的味精瓶子,塑料的,半透明。脑子里灵光一闪,有了!这不是蚊子现成的监狱吗?于是翻上床,很快把那只可恶的蚊子捉拿归案。可是,怎么处死它呢?我想起我们过家家时捉大蚂蚁被夹疼的感受,呵呵,这就是现成的侩子手。于是,捉来一只头部长得粉红的大蚂蚁投进味精瓶中,关上盖子,一场好戏终于上演了。
借着半透明的瓶壁,我分明地看见,瓶子里的蚂蚁一点并不比热锅上的蚂蚁镇定,先前还泰然自若的蚊子一见蚂蚁,吓得张翅乱飞。呜呜声更激得蚂蚁怒火冲天,四处乱冲乱咬。一番混战之后,双方似乎都冷静下来。蚂蚁凶猛无比,像陆上的坦克,硬斗,蚊子肯定不是对手。蚊子呢,轻功好,有它的空中优势,它停在高处时,由于瓶壁较滑,蚂蚁一般很难对其形成威胁。可惜,它们再怎么聪明,可不要忘记我是这场武打戏的导演,我是不会让它们善罢甘休的。我轻轻地把味精瓶子由竖变横,战场形势立变,蚂蚁立即开始进攻。这回,蚊子的空中盘旋高度小多了,而且经过上轮的角逐,体力早已不支,三下五去二,就被愤怒的蚂蚁咬成两截,只有两只触角还暂时可以轻轻动几下。我高兴地拍手叫好,腰斩之刑完美结束,好一场精彩的“动漫”决斗,而且我是导演,多爽!
接下来,为了增加节目的精彩程度,我特意放些新蚊进帐,专门挑选那些比较活泼、轻捷的蚊子关进瓶里,大肚的蚊子战斗力实在太差。我不断改变着双方的实力,让一只蚂蚁对两只蚊子,多只蚂蚁对多只蚊子等等,精彩节目源源不断不断。我还曾做实验,在塑料瓶上用针多穿几个小孔,让瓶内氧气不至于稀薄,蚊子是耐饿的,蚂蚁可以以蚊子为食,于是关进两只大蚂蚁,三只健壮的蚊子,由它们怎么着,把瓶子稳稳搁在屋角,每天没事了就拿起来观察观察,看看哪一方坚持得最久,最终鹿死谁手。
现在想起来这些游戏有点残忍,不符合佛家的理念乃至新的生物伦理,但是在当时的特定环境下,确实,无疑是这些“活动漫”给了我无比快乐的时光。
(二)偷梨戏水
我们村子堰塘边有三颗梨树,是清水梨,味道很是鲜美。每到暑假,梨子渐渐成熟了,堰塘就成了我们的幸福家园。
瞅着下午的五六点时分,大人们忙着趁天凉赶农活的时候,我们出动了。来到绿盈盈的堰塘边,一个个赤条条扑通扑通一番狗爬,折腾得精疲力竭肚中咕咕响了,我们的目光会不约而同集中到还未熟透的梨子上。梨子树是属于集体的,有专人管看。看梨树的明光老头很凶,不管你是谁家的孩子,拿着了照样一通臭骂。每当看见我们一群野孩子进了堰塘,明光老头如临大敌,总是戴着他的破草帽,左手一边握着叶子烟嘴忽明忽暗猛抽,右手一边巴拉巴拉着一把烂蒲扇,灰布中山装敞着胸,露出沟壑样的肋腔,一条长满臭甲的蓝裤子用稻草拴了,显得腰杆比女娃子还细,他干脆就坐在梨子树下,看我们洗澡。其实,我们天天在水里泡着,虽然皮肤一律乌黑但却发亮,实在是没有什么洗的,反正就是越洗越黑吧,我们很多孩子还剃的光头,主要就是为了上岸省事。明光老头他不走,我们当然就没有机会,但我们知道,明光老头的眼睛不好,我们等待着黄昏的来临。
太阳很快就要下山了,最后一抹红霞温柔地贴着山尖,放射出诱人的光彩。地里的人们陆续往家里赶,谁家的大人如果从堰塘边经过了,照例大声呵斥一句:“乌狗日的,赶紧给老子回来!”然后自顾走去。我们是不会理会这样的言语的,大人们都知道,“这年月,孩子们饿啊!”
傍晚终于来临,我们决定开始行动。我们首先要占理,先故意从堰塘里捞出大石块往梨树旁边的山上砸。明光老头看不清楚,听不确切,满以为是梨树被砸,马上便破口大骂。我们可不会轻饶他,马上反骂回去,派几个个子大点的上岸与他理论,我们人多,又暂时在理,明光老头满脸通红,被我们团团围住,逼得上气不接下气没了言语。加上有调皮的小子故意激起的高高水幕把他的衣服溅湿了,明光老头只好退得离梨树稍远点坐定。就在这当儿,塘里的伙伴早开始下手了。我们兵分三路,各自选定一颗梨树,手里攥紧一石块,不约而同朝早已选定的方位掷出去,马上,唰唰唰,咕咚咕咚,硕大的梨子快快乐乐地跃进堰塘。等明光老头这回听真实了,探出头想要追骂的时候,我们早已心满意足钻出水面,每人口里咬着一个大梨子,噌噌上岸,赤条条提着衣服跑向各家各户了。
就这样,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我们每天都可以吃上一两个梨子,不贪多的,让梨子长在树上新鲜,而且一天比一天好吃,我们的快乐暑假也就这样在偷梨戏水中一天一天逝去。
(三)抢山珍(菌子)
暑假生活里还有一趣事,那就是捡菌子(野蘑菇)。菌子一般五月端阳就可以捡了,但是,真正有时间大捡大吃还是在暑假里。那时候,父亲常盯着东游西荡的我说:“去捡点菌子回来吃吧,你看楼佛上的腊猪油都滴水了。”往往欣然受命,去村头一声吆喝,约上几个小伙伴就上山。
菌子一般生长在向阳、湿润、土质松软的灌木丛间。对于本村的山山水水,我们是再熟悉不过了,大家都知道哪菌子多哪出什么菌。于是我们一上山,往往是协商各自的势力范围,然后分头撒腿就往青丛里钻。一般而言,本村的山岭走遍了,每人都会有不小的收获,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