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橘子了,同学,买点橘子吧!”夜晚,在XX大学食堂旁的路灯下,蹲着个身子瘦小、头发花白的卖橘子老太太,她用有些沧桑的嗓音,亲切地叫着卖。她身前是一个竹编的大箩筐,箩筐里全是橘子,那些橘子一个个红得发亮,引诱着正巧经过的蓝玉。
“老奶奶,橘子多少钱一斤呀?”
“一块五。”
蓝玉便蹲下身一边选橘子一边道:“橘子不是要过些时日才出来的吗,怎么这么早就有卖的了呀。”
卖橘子的老太太笑道:“这是早橘,一样甜的呢!”
蓝玉买了一口袋,提在路上走着,也不顾形象,拿着一个便剥了皮,塞了一瓣在嘴里。只咬了一口,蓝玉的脸便皱成一团,连眼睛都睁不开了,酸,真的好酸。但蓝玉却掠过酸劲儿笑了起来,呵呵,她想,看来不管别人怎么说这橘子是甜的,都要有怀疑的态度啊,只有亲口尝了才知其中滋味,好比爱情,只有经历之后才能真正知道其中甜酸。
爱情?当她想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她想到了一个人——唐越。
唐越是蓝玉的爱情,而蓝玉却不是唐越的爱情。事情就纠结在这里。唐越是她的高中同学,人长得帅,不仅仅是帅,而且看上去干净又阳光,蓝玉的评价就是,唐越就是她的理想型。
想当年,我们的蓝姑娘撇开一切,主动出击。在一个漆黑的晚上,一个路口转角的路灯下,她曾亲口对唐越说,唐越,我……喜欢你。虽然声音小得像小猫的叫声,但她知道,唐越是听到了的。
谁说的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在他们这里可是一点也不应验了。唐越听到这话居然笑了,并没有怦然心动,他只是觉得怎么会遇到这样的女孩,那么主动,有点傻,挺可爱。可是他还不喜欢。
那个晚上,路灯下,唐越特别委婉地对蓝玉说:“我呢,现在还不想谈恋爱,说句老实话,我知道你是个好女孩,但的确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况且我们现在都还不够成熟,如果我现在答应你我们好上了,估计也走不了多远,你到大学去了一定会有很多人追求你的,我们,真的不适合……”
遭到拒绝的时候,蓝玉居然没哭,她自己也觉得有点奇迹。最后,蓝玉只是说:“哦,好吧。但,你能亲我一下吗?”
额——唐越犹豫了,可是还没等他想明白,蓝玉便一鼓作气跳起来,“啵”一声亲了一下唐越的脸颊,然后撒腿就跑,再没敢回头。
那一整夜,蓝玉有点小小的失眠,她拿了点橘子放在床头剥着吃,那是她头一次半夜吃东西,因为睡不着,因为一个人。
那晚的橘子,不仅酸到了她的胃里,更酸到了她的心里。毕竟,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了爱情。
最后那段高中生活,蓝玉和唐越也算是如好朋友般的相处,他们开心时打打闹闹,伤心时互诉衷肠。虽然没有爱情,但却成了可以交心的朋友。对于蓝玉来说,这已经很满足了。她不会死死缠着一个人,她认为自己无法解决的问题就交给时间吧!
于是,时间就让他们从高中毕业了,时间把他们分到了远隔千里的大学。
现在,她走在大学校园里,唐越在另一个城市念大学,她再没机会看见他了。她忽然觉得,她和唐越毕竟是无缘的。只是那橘子的味道再也无法忘记了。
现在是大四了的蓝玉,开始为毕业论文和工作实习发愁,已经很少去想那些过往的事情了。但在这个橘子之夜里,她还是想问问自己的青春与唐越:
橘子成熟时,你还在不在这里,如果不在这里,你又在哪里呢。你是否记得我们打打闹闹,疯疯癫癫的日子?你是不是也正为前途发愁,正为工作发愁?你曾打来长途与我谈心,你说,如果我们都是橘子,现在就该到上市的时候了,总有人买的,放心放心啦,那么乐观。可是,你也有说过,如果橘子不幸掉到地上很可能就腐烂在泥土里了,又那么悲观。
橘子的悲喜,蓝玉正在品味。她剥了一瓣塞进嘴里,酸甜的滋味,不仅是爱情,还是生活。
她觉得,她成熟了,也有了她这个年纪应该有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