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均力敌——纪念妈妈的受难日

七禾页曾认为,在与母亲20年的不断交锋里,双方均处于一种诡异的状态——势均力敌。后来,长大后,她明白了一件事,在这场母女的较量中,其实,她们早就因“爱”之名输得一塌糊涂。
——S七禾页记

前篇“我”的霸道宣战
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进来的地方。

当七禾页作为家庭第二个孩子呱呱落地的那刻,精确地说,那一秒起,她就知道她和那个名为七禾子的男孩子是不同的。
一个没有任何记忆的孩子最直接的感官来源就是手温热的触摸,众人萦绕周身的嘈杂感,而这些七禾页似乎没有都感觉到。她睁着无知、纯净的大眼,静静望着这未知的世界,木质的摇篮在“哑哑”的响着,一旁的爷爷因为上了年纪而极易打瞌睡,说不定正做着一个年少轻狂的梦呢!
即使对这个世界有再多的好奇,再多的恐惧,只需等待,因为时间会说明一切,时间会给一切答案,包括过去、现在、未来。
七禾页的第一声哭声,无疑是这场战争的导火索,也是霸道地宣告这场母女战争的开始。这一声若苦若悦,若喜若悲。喜的是这个家族锦上添花,有了一位公子,又添了一位千金,有儿有女,一生富足;苦的是爸爸妈妈的肩上又多了一份担子,他们会倾尽他们更多的心血,以求儿女一生安康。
若干年后,七禾页才知道,当年为了她那一声“霸道宣战”的哭声,母亲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气,吞了多少泪。据母亲在与她人聊天,七禾页偷偷旁听的情况下,她才知道母亲曾挺着大肚子,像一个男人一样在田里挑稻子;因为摔了一跤,忍着不舒服去医院打过针;因为是生的是一个女孩子,而收到婆婆的冷眼;因为家里多添了一个人,母亲晚上劳作回家的时间更迟了;因为不想孩子和自己一样没受过教育,而努力送七禾子、七禾页去读书;因为想要七禾页自己独立,而从小训练她做好每一件事情,甚至是扫地、洗碗这样的家常小事……
七禾页以一种无所畏惧的方式宣战,母亲以她的坚强、包容回击之,这一回合,七禾页和母亲从开始就打成了均势。

中篇(上)“我”不是“妈妈”贴心的小棉袄
不是不爱,只是生活有太多无奈。

时间,红了殷桃,绿了芭蕉。七禾页渐渐开始记事,不知怎地,七禾子和七禾页都很惧怕母亲,母亲被公认为家里的“女王”,女王发话,全家必须跟着执行,稍有迟疑,必听到母亲雷鸣般的吼声。就这样,恐惧多了,亲近少了。
还记得小时候,特别期待下雨天母亲来学校给自己送伞,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雨伞拿在那一个个家长的手里,他们有的一脸焦急,有的眼神柔和地望着坐在教室里的孩子,有的正顶着风雨匆匆往学校赶,有的还拿着保暖的衣服……各种各样的神态,千姿百态的温情,哪一个都是家庭亲情剧!可这里面唯独没有自己的母亲,眼望穿了,家长和孩子走了一批又一批,还是没有母亲的身影,顶着一脸的不高兴回了家,跟母亲发着脾气,故意不跟她讲话。
可后来七禾页回想起来,哪一次下雨天母亲不是淋得浑身湿透,只因为可以让七禾页和七禾子读书,母亲下雨天也是淋着雨在外面劳作;淋了雨,不舒服的母亲,忍着这些身体的不适,给全家人做晚饭;结果第二天就感冒,一脸苍白。七禾页在想,当年在风雨里做事的母亲,是不是也期盼着家人给她送一把雨伞?当年总是唱黑脸的母亲,是不是也希望七禾子和七禾页能够理解她的良苦用心呢?当年面对七禾页的无理取闹,母亲是不是也伤心过呢?
这些问题的答案在后来都一一显现,原来当年我那么无理取闹,就因为母亲没有送伞而跟她唱反调,原来当年我不是理解母亲的贴心小棉袄。
七禾页当年的作对,母亲以沉默的方式回答,有些时候不是给你糖吃的就是好人,不给你糖吃的就是坏人。就像母亲,不是电视剧的母亲闻言细语,而是以另一种更为内敛的方式爱,有些时候,不是不爱,只是生活有太多无奈。

中篇(中)那一段路有多短
七禾页不知道,那段路,母亲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走了一次又一次!

大一那年的寒假,高中同学组织了一次同学聚会,七禾页应着同学的邀约去了,从车站下车,坐上了去高中校园的3路公汽,车上坐满了人,大概除了我之外,其他都是去给孩子送饭的家长,这时七禾页不禁想起了母亲。母亲当年是不是也坐在这个位置,搂着保温瓶,顶着寒风,挤着公交,去给七禾页每个星期送一次饭!坐在当年母亲送饭的路线上,七禾页心里感慨万千!
母亲是一个极度怕冷的人,冬天是极喜爱窝在被子里的人,死活都不爱出门。黄梅的冬天是极冷的,老是刮着刺骨的北风,母亲当年是凭借着怎样的毅力走了一次又一次!后来,七禾页无意中才知道,母亲每次都是从家里走到车站,那一段山路母亲是怎样走下来了!母亲当年没有感到害怕吗?母亲当年没有感到寒冷吗?母亲当年没有感到辛苦吗?
七禾页在知道这些真相后,才渐渐懂得,那个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母亲只是刀子嘴豆腐心,心里何曾对七禾子和七禾页的爱减少过一分!

中篇(下)那一个转身有多难
七禾页害怕,一转身,眼泪就掉下来。

父母在,不远游。可七禾子和七禾页还是远游在他乡,每次回到家,母亲的喜悦是藏都藏不住的,虽然老是说着:“你们这两个孩子,以为回来还可以帮我做一点事,结果都不听话,真是翅膀长硬了……”说是这么说,还是任七禾子和七禾页睡睡懒觉。每次打电话总是念着:“七禾子怎么不打电话回家?七禾子怎么过年还没回家?七禾子怎么这么早走?”
每次的离别总是伤感的,七禾页总是倔强的转身,连回头说个再见都不敢,一路上默默无语,怕一转身就泪流满面,再也不想离开。最终还是要离开,好多时候已经由不得七禾子和七禾页选择了。

下篇未完待续
七禾页与母亲这20年的较量,看起来势均力敌,看起来你也没赢我也没输,其实早就因为爱而败得一塌涂地。当年认真努力学习,就是想赢得母亲的笑容;当年的叛逆,不过是为了引起母亲的注意;当年的耍脾气,不过就是仗着母亲会包容自己……
母亲当年的严厉,不过就是为了激励七禾子和七禾页做一个有用的人,可以自力更生;母亲当年的辛劳,不过就是为了求七禾子和七禾页一个安稳的生活;母亲当年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