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的星期

(一)
一个诡异的影子在房间窜来窜去,房间内的摆设被弄得乱七八糟。
早上随手端了一杯温热的牛奶,填满了饥饿的肚子。
拿起公文包,终于在8点59赶上了最后一班的公交。
车内坐满了各式各样的男女,空气中却洒满阵阵腐烂的味道。
老式女售票员挡在我的视线上,似笑非笑的脸像一具抽干灵魂的躯壳。
(二)
柏油路上躺满了干枯的树枝,与步行街上的和谐成了鲜明的对比。
中午随手拿起办公桌旁的面包,可面包又硬又瑟,与舌头粘住的唾液一起被带入胃中。
老板派来的年轻秘书正在敲门,我被她带进了老板的办公室。
苹果牌电脑上排列着一幅幅裸露的照片,他时而望望我,时而聚精会神的看着照片。
角落一阵阵恶臭被我吸入堵塞的鼻子,老板却招呼我快点离开。
(三)
被生生干扯的喉咙传来撕心裂肺的恶痛,手臂垂在沙发上,
两眼无神的望着正在墙上肆虐的蜘蛛。
晚上回家推开门,坐在床沿双手麻木的数着冰冷的钞票。
额头的一滴汗流进了我的眼睛,我开始抽搐,肚子一片翻滚。
阵阵鸣笛声从远方传来,睡在冰凉地面上的身体开始有了知觉。
从急症室匆忙过来的女护士,胡乱在我肚皮上翻动一片片死气沉沉的血肉。
框住鼻梁的眼镜正被男人硬生生的取下来,镜片上沾满不少的皮毛。
(四)
用针管抽满了腐烂的空气,把针眼打磨的又尖又利,随着窗外礼炮声的响起,死亡慢慢划入我的皮肤之内。
护士尖叫的时段,男院长正在花园抚摸亲吻着一个有马尾辫的女人。
护士再次拿起针管,抽满了腐烂的空气,注入了我的皮肤,我嘟着嘴,怨恨在我身体驻扎。
干扯的喉咙被闪着电的工具一次次折磨。
男院长拉住女护士的手一起把我的尸首收进生锈的棺木里,护士用随身携带的刀具划破了我的表情。
我睁开眼,女护士却躺在我身边没有了呼吸。
(五)
半夜的时候,一株失望任性逃也似的走入我眉间。
于是蜡烛开始左右摇荡,窗帘肆意流散,可笑容在梁上却无处藏身。
刹那间,失望输尽凄凉,被凄美收入口袋,终于演变成了绝望。
于是,绝望在黑暗的怂恿下,开始招兵买马。
寂静的路灯下,满脸彩妆的妇人在路边上下摇摆着,像极了马戏团里的小丑,挥舞着染着指甲的手。
直到被穿着制服的男人带走,微翘的小嘴才停止那喃喃的那一句痛苦的声音。
(六)
蜡烛被活活撕裂,地上撒满了白色的痕迹,唯一的芯也被焰火灼伤,失去了声音。
夜晚唯一余下的便只有潺潺的流水声,在空气中布置着冰冷的血腥味道。
楼下经营馄饨的老妇人,在花丛中蜷缩着发抖的身体,一旁的小孩闻着腐烂的皮肤,滴下的眼泪迅速划破了衣服。
身形瘦削的单身汉把衣服披在了肩膀,掩住了伤口,然后在冰天雪地里拼命吸允馄饨在地上的残汁。
被锁链捆绑的黄色小狗,拖着一地的五脏六腑,在男人的嘴唇边蹭取温暖。
男人只是微笑,紧握在手中的刀却毫不费力便割下狗的肉。狗没有哀嚎,只是两眼无神的用微笑回报主人的施舍。
(七)
黑色的寿衣堵住了我的呼吸,他们习惯用腐烂的恶臭来形容我的表情,我只是微微的抬起手,用左手的食指指向某一个男人或女人,之后便沉沉睡去,再也没有了气息。
白色的冰刃正一步步敲碎我的骨头,收集了一碗后,饶有阴谋的抬起头注视着我大汗淋漓的脸颊。
在一旁沉默的狗,撩了撩蓬松的头发。
用舌头娴熟的卷住了我的眼珠,然后蜷伏在一角,微微的品味着我已感染的腐烂。
腐烂之老鼠篇
微微的感觉潮湿正掠过我的头皮,动一下手指,触摸到软绵绵带有毛皮的袖珍小物体。
侧过头,却是老鼠。
这时从右边传来剧痛,原来是老鼠在啃食我的手指。
幼小的老鼠极是胆怯,并不完全咬掉我的手指。
它的身形,让我想起了自己。
于是我放纵它的噬咬,闭上了眼睛。
腐烂之蚂蚁篇
迎面而来的泥土有着淡淡血腥的味道,空气中的恶臭正在慢慢散去。
漫天飞舞的纸钱微微朝我作了作揖,便随着火苗的升起而飞走,只留下大片的灰烬。依旧在我头顶盘旋。
成弧形状的蚂蚁阵队带头在墓碑前俯下身去,亲吻了我湿漉漉的头发。
带头的蚂蚁长首先噬穿了肚皮,在骨髓间肆虐,我的身体沾满了蚂蚁的灰褐色粘液。
其它的蚂蚁纷纷效仿,手起嘴落,很快我就被抽干了血肉,变成了惊悚的干尸。
(一)
女人大着肚子,随着冰冷的铁床进入手术室。
主持手术的是一位身形猥琐的秃头男人。
他在角落嗒巴嗒巴吸食着旱烟,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二)
女人死去的时段,秃头男人正把听诊器放在男童的心脏处。
男童的心脏长在了右边,男人行医十载从未见过这种情况。
(三)
女人慢慢感觉窒息,看着自己的指甲一个个脱落。
(四)
女人渐渐睁开眼,看着安睡在身旁的丈夫,还有一旁玩闹嬉笑的儿子,突然觉得自己好幸福好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