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广东,四季没有轮回,只有偶尔的嬗变,于是,便怀念起记忆中的四季。
脑海中闪过的成长中的记忆,不同的城市,不同地点的不同颜色,渲染着各色心情……
印象之中,最浓妆艳抹的,是秋季。
在孩童时代,多大的年纪已经不记得,应该也是初入学堂吧,正值秋季,放学回家路上,两边梧桐树和白杨树的叶子片片落下,飘扬在风中像蝴蝶,落在地上像风筝……我是那么的喜欢幻想,给朵朵叶子赋予生命,想象成各色精灵,充满了欣喜和憧憬。堆满地上的落叶,踩上去,咔吃咔吃响,那么动听,以至于,多年后会在梦中萦绕。大片大片的黄色,庄重而热烈,整个一水泼写意。可惜,我的文字不够灵巧,无法真实再现当时的感动,生命中那绚烂的金黄色,从此以后被深深打上了烙印——这是秋。
再往后一点儿的深秋,有霜降落在地上。早上起来,会惊喜的看见落叶上的白色的霜,随着日出而消散成水珠。地上曾经年富力壮的植物都已干枯,没有生命的迹象,而我书中夹的植物标本,还惦记着曾经的辉煌。
记得有一年,家里种了一地的胡萝卜。于是,在那个深秋,每天的伙食中便充满了胡萝卜,黄色的胡萝卜,凉拌着吃,炒着吃,做抓饭一起吃,和馒头一起吃,下面条吃……总是能把那冷冷的霜降和单调的胡萝卜联系在一起,而觉得深秋真的有点冷,有点冷……也许,我是渴望变化的,而年少时的我,又不会表达,现在化为回忆,才知心中对于胡萝卜和深秋有种特殊情节……
胡萝卜过后,甜菜登场。
霜打过的甜菜叶子,已经由深绿色变成了墨绿,甚至有些发灰。甜菜的叶子是用来喂猪的,而我们吃甜菜。据说,甜菜是用来扎糖的——南方用甘蔗扎糖,新疆则用甜菜扎糖。我一点儿也不觉得甜菜好吃,每每想起猪在猪圈里贪食的样子,就觉得自己和猪变成了同类!我有些憎恨这样的结局,但不得不每天吃甜菜。
甜菜是怎么吃的,真的没有太深印象,倒是对甜菜的憎恨更多一些。也有过一点美好的回忆,就是在冬天来临,围着火炉取暖时,可以把甜菜放在炉火中去烤,那烤熟的甜菜,似乎别有一种味道——那味道和我喜欢的甜味接近,而我也终于觉得有点像甜菜的本质,在以前,我总认为是“田菜”而不是“甜菜”。
当冬天来临,眼前满是白雪皑皑。还记得,在某个清晨醒来,大地,房屋,树木,近的狗舍,鸡窝……全是一层厚厚的雪。那雪捧在手中那么冰冷,而我总认为它晶莹剔透的样子更像糖,忍不住会舔一舔,吃一口,沁凉的感觉渗入心脾。
最逗了的当然是捉鸟了。年幼的我跟在哥哥们的身后去捕鸟,印象中,他们会支一个大大的筛子,下面放很多小麦,筛子由一根木棍支撑着,木棍上又栓一根绳子,人躲在远处。等鸟因为贪吃走进筛子,便轻轻一拉……小鸟就这样被捉了!
被捉的鸟儿有斑鸠,呱呱鸡,当然,最多的还是麻雀。通常到了晚上餐桌上就有了肉,全家乐融融!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哥哥们为捕捉到鸟而高兴,大人为可以打牙祭而高兴,那氛围,有点像是过年!
新疆的冬是漫长的。
雪后天晴太阳照射大地是红彤彤的一片艳阳,太阳是红的,可惜温度仍然不高。但这种颜色仍然让人们心中炽烈。瓜子,花生拿出来,一边烤,一边吃。不记得大人们会聊些什么,只是这样的小食的确能给孩子们找来很多乐趣,我们会玩刮鼻子的游戏……
所以,下雪并不是坏事。可惜,下雪我总容易生病。生病就要去打针,相比打针的疼,那冰冷的药水进入身体的冰冷让人更加印象深刻。
然后是春……
可惜新疆的春天太短,而我一直不太懂“春回大地”的含义。只是在某一个春天,因为新转了一所小学,如同过渡般的,二十天后又离开,在离开之际,特别深情的去回望四周,才发现——灰突突的四周,褐色的柳树枝头,长出了嫩绿色的芽孢。那嫩绿色在一片无生机之中显得害羞又突然。
于是春天便在脑海中鲜明起来了。我记忆中的春天,一定和柳树垂绦有关。
只可惜,只可惜,春天的画面太短。和春天有关的短暂记忆,大概也是因为这样,在最后离别时,伙伴出钱请我吃了娃娃头,而那是生平第一次,吃了那样可口的雪糕。
写到这里,自己都要忍不住笑出声来。我印象中的四季,离不开食物。而大家终于可以从文字中窥视到我的本质,我是那么喜爱美食,单恋口欲的啊。
再写春天,会想起武汉的春。
在四师读师范时,坐在窗边,喜欢诗歌,喜欢思索,不一会就能写出一首诗。和现在的感觉多么相似——只是写不出诗,写些孩子的片段。而窗外那些新发芽的小树,总能给我许多遥想,我似乎真的要把那些小树望穿似的。窗外的小树,一年四季都能保持同一种姿态,安静的像一幅山水画,只是在春天,才能显示出它的一点不同,深绿色逐渐添了一圈浅绿。看到它,我终于可以确认,春来了。
那就是淅沥淅沥的雨啊,一直一直下不停。蒙蒙小雨,细雨绵绵,就是这种感觉。
每次早自习过后,和同伴一起到小花园,欣赏各类植物的变化,欣赏雨中同学打伞的倩影,我们都不说话,安静的听雨声。
很庆幸那段经历,是我崭新生活的开始。如果没有那时,也就不会有现在。
排在我生命中最末的是夏。
想起夏,不过是蝉鸣,暑热,和大片大片遥远的有些记不起来的草原。
上小学二年级时,有一个周末没有回家(我真的不记得,为什么我没有回家,而当时竟然没人找我),跟着同学去她家,她家在草原附近,家门后面就是一望无际的草原。
我们不敢走远,只是在离的很近的地方摘野花,观察蜜蜂忙碌的工作。成片成片黄色的蒲公英花,多美啊!
可惜这种记忆深藏太远,而我至今无法确定它的位置,偶尔我会以为那只是我的一场梦,连年少同学的姓名都不曾记得,依稀记得当年她的相貌。
再就是武汉的夏。
和那个夏天有关的是一场恋爱,两年的柏拉图,和高自己两届的师兄。曾经的曾经,也憧憬过把虚幻的爱情变为现实,而终究什么理由也没有的散了。
那个夏天,他和另一位学长一起在小树林为我架火煎中药,夜晚,萤火虫飞舞,闪着莹莹的光,他仍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