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一面远方风景送你
认识翠儿是在多年前那一趟远行的火车上。
那一年我独自坐车去广州,就像很多不安份的年轻人一样,为了心中的模糊的梦想去闯荡。
火车从山东走到江苏的时候,我趴在茶桌上睡了一觉,醒来发现对面座位上多了一个漂亮的女孩儿。当时的情形很有趣,我看她一眼,她也看我一眼,我再撇她一眼,她又撇回我一眼,就这样两个人眉来眼去地打量了好一阵儿。
火车走到湖北的时候,已是半夜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车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我的旁边坐了一位老妇人,对面女孩的旁边坐了一个“古怪”的男的,说这个男的古怪,是因为他坐的位置本来是够不着茶桌的,可是他却硬往茶桌上趴,挤得那个女孩儿差不多要贴在车窗玻璃上去了。
渐渐地这个男的暴露了他的恶性,一只手搭在茶桌上支撑脑袋假装睡觉,另一手却开始在桌子下面女孩的身上不老实起来。起初我趴在桌上正迷糊,并不知道那个男人的行为,后来女孩要哭了,低低的吼叫声吵醒了我,我才明白这个“古怪”男人的可恶行为。看着女孩羞愤了样子,一股怒火从心底升起,我坐直了身子,从身旁的水果袋里抽出水果刀,“啪”的一声重重放在桌子上,用粗劣的声音冲那女孩儿叫了一句:表妹,你怎么了?然后眼睛乜斜着那个“古怪”男人继续说:我这里有水果刀,你用不用?这一句没头没脸的话果然收效,那个男的不吭声,慢慢地将身子移到正常位置。过了没多久就走开了,再也没有回来。
女孩感激得不行,不停地跟我道谢。就这样,我们俩认识了。她告诉我她叫小翠,从兖州上的车,目的地也是广州,刚才她都要吓死了,幸亏我救了她。我开心地笑着,女孩子家独自一个人坐车是不太安全,其实刚才我也怕,不过现在好了,我们可以结伴同行。
我说话北方音儿重,聊着聊着,就把她的名字小翠改唤成翠儿了。她说她喜欢我这么叫她,挺亲切,也很特别。
有了伴,长长的路程没有了孤单,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也特别大,一路上很是热闹,不知不觉就一路相伴到了广州。
那时翠儿来广州的目的是为了去找男友。她不像我,自命不凡心比天高地去拼什么前途,她说她只想跟她喜欢的人在一起,有一个属于温暖的小家,过两年生一个可爱的小孩,平平淡淡的过小日子,其它就什么也不求了。看着她美丽的眼睛里闪烁出幸福和激动的光亮,我也替她开心,但总感觉她说的那些对我来说有些遥远。
分别的时候,她留给了我一串电话号码,那个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去哪里,也没有什么联系方式,我只能背着单薄的行李,很无奈地跟她告别。
我在广州找工作屡屡受挫,最初的义气风发大受打击。几经转折,在东莞一家电子厂找了一份普工的工作,可是干了几个月,因为一次质量事故,我又被开除出厂。
后来我干脆不找工作了,用手里的二千块钱,做了一点小生意,说是小生意,其实就是在街上摆夜摊,白天从虎门拿一些便宜的女内衣和小饰品,晚上就到不同的工业区里去摆卖。几个月下来,收入还可以,基本上能保证自己不饿肚皮,不露宿街头。
慢慢积攒了一些钱之后,我开始往深圳跑,并在深圳市内一些步行街上找小摊位,继续卖内衣和饰品。小本生意虽没有什么大的赚头,但相对打工而言是自由的,而且有的时候生意好,赚的也还不错。
就这样,我终日早起晚归萦索在自己的小买卖里。
时间一晃过去了两年。
这之间,我偶尔会跟翠儿通电话。我们彼此互相问候,淡淡的联系着。
我从最初一无所有,到有了自己的小摊位,有了自己的栖身之地,虽然都还是租来的,可有了这些,更有了我对未来生活的希望。
几次给翠儿打电话,我都按奈不住内心的兴奋,告诉她我现在的小小成功,邀请她来我这里玩。我有时候也会问她,关于她的小幸福,可每当说起这些,她的情绪总不是很好,而且一次比一次糟糕。
起初她跟她的男友过得很开心,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却迟迟不愿跟她结婚,为了他如日中天的事业,她默默地等着,还为他打过两次胎。后来又怀孕了,她死活要把孩子生下来,可是他却硬将她拉到医院,还在众目睽睽中打了她,结果孩子被打掉了。
医生说翠儿以后可能很难再怀孕了。翠儿很伤心,几次在电话里说着说着就泣不成声。
在跟男友又一次争吵后,翠儿一个人跑来深圳找我,并且在我的小出租屋里住了下来。一住就一个多月。
她住在我这里的时候,我没有时间陪她,她总是一个人跑到夜店里,起初喝冰水,后来就改喝酒了。而她的男友,一直没有出面,也没有找过她。其间,她打过电话给他,听到的却是莫不关心,甚至还希望她不要再回去。
那段时间,她很消极,脸色苍白,嘴唇无色,眼神空洞。
后来她说她也要去干点什么,她要凭自己的能力生存,她对男人已不抱任何希望。于是在我白天忙着做生意的时候,她就一个人四处去找工作。每天晚上,我们俩都带着一脸的疲备回来,我的疲备里是藏着兴奋的,而她的疲备中只含着失望。
我记不起是哪天了,她一夜没有回来,第二天下午,她到我的摊位前找到我,说她找到工作了,今晚要搬走,以后就不用住我这里了。我没觉得奇怪,因为我实在太忙了,况且房租水电以及两个人日常生活的费用,让我多少对她也有些怨烦之感。其实我与翠儿的交往,仅属于萍水相适的那种,因我当年的见义勇为之举,和那场人生第一次的远行相伴而结下了这些年淡淡相交的缘份,但相对于彼此的人生志向,和生活选择,我们并没有共同之处。我与她,相互间始终没有很深的了解过。
所以听了她要出去找工作的话,我并没有太多地在意她的变化。
至于工作方面,我想,像她这样的女子,只要要求不高,找份工作也不会太难的。
可是当我知道了翠儿的选择,我开始后悔自己太忽视她了。直到现在我都不能原谅自己当时对她的不关心。试想一个心情灰暗又没有工作经验的弱女子,在这个竞争激烈的城市里如何能轻易的找到合适的出路?
翠儿搬离我的住所约半个月后的一天,我在去进货的长途车上看见了她,隔着车窗,我不敢相信那个风尘女子是清弱的翠儿,她的变化之大让我觉得这个世界太不可思议。她跟另一个女孩儿,打扮得非常妖艳,上身穿着时髦而又性感的露背衫,下身穿着能暴出肉来的紧身裤,脸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