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遗失的一方手帕

上帝遗失的一方手帕

探花宴散文2026-02-16 15:25:35
我每次到天津都会想起一个叫小靳庄的村子,很想去看看,可一直未能如愿。小靳庄在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可是如雷贯耳。现在的中年人大都知道,它在文化大革命末期的政治地位绝不次于大寨。大寨是战天斗地的典型,小靳庄
我每次到天津都会想起一个叫小靳庄的村子,很想去看看,可一直未能如愿。小靳庄在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可是如雷贯耳。现在的中年人大都知道,它在文化大革命末期的政治地位绝不次于大寨。大寨是战天斗地的典型,小靳庄是农民以诗歌为武器批林批孔的典范;大寨是毛主席树立的,小靳庄是江青抓的。有一部叫《红松堡》的话剧,就是以小靳庄为原形创作的。一九七六年六月年五日,我奉命将这部话剧扶持成电影剧本然后搬上银幕。于是,我做为电影剧本编辑到这深入生活十七天。我的任务没有完成,《红松堡》也没在舞台上公演,拍电影的事成了泡影。因为这一年的十月六日,中国政坛发生了震惊世界的大事。四人帮做为中华民族的罪人被永远的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从此,小靳庄销声匿迹了,也逐渐在我的记忆中消逝了。
弹指间,近三十年过去,一次,我天津参加我参与编剧的长篇电视剧《月色无言》的开机仪式。忙过大事,预定了返程的车票,发现足有一天时间由我支配。我忽然想起了那个小靳庄。改革开放以来,城乡处处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小靳庄现在是什么样子?我向许多人打听,所问之人除了知道它在宝坻县,还有文革中的一点事外,其它一无所知。这更加刺激了我要去看看的念头。

在我尘封已久的小靳庄的生活笔记里。三十六开横格的蝇头小字我足足记了八十五页,大约四万字。这些墨迹黯淡的文字,让我对小靳庄的印象逐渐恢复起来:
“小靳庄是华北平原上一个很普通的一个村子。全村百余户六百多口人。一条近十米宽的箭杆河横在村子北头,带拱洞的向阳桥飞跨河上。今年由于久旱无雨箭杆河裸露着河床,龟裂纹象小孩子画的一样齐整。有的地方长了草。过了团结桥,一条柏油大路直通村头。迎面是一房山,刷着白灰,有农业学大寨的宣传画。画的上面大书三个字:小靳庄。这是华北农村的特点,每个村最显眼的地方都有写着村名的大字,老远就能看见。”“白杨耸立的大道北面是全大队的政治文化活动中心。大队会议室是六间红砖灰瓦房。外地来参观学习的,本大队的社员大会在这集合。屋里三大排刷着黄油漆的长木椅,椅背有横板供记录用,可容纳三百多人。两个大广播喇叭挂在墙上,墙正中是毛主席像。东北墙角有个电视机。大玻璃窗之间是文化战场,有大队美术组画的水粉画、速写等。有影坛红花——电影评论。”
这是我到小靳庄当天写下的。因为小靳庄是江青树立的典型,当时来参观学习的人络绎不绝,军队的地方的大大小小会议也多在这里召开;中央领导和外宾也常来常往。村子打扫得干干净净。据说为了方便江青特意修了一个厕所。江青来时,还为这里的几个社员改过名字,改名是她笼络人心的一个常用的手法。
我采访过不少贫下中农,他们告诉我,解放前这里十年九涝,生活十分贫困,被称为佃户村,全村地归一个地主所有,地主不住村里,有庄头负责管理,靠吃斗尖过活。所谓斗尖就是在收租时斗中带尖,但他们交给地主是平斗。产量低收成少加上盘剥,农民只能吃糠咽菜,经常外出逃荒。许多女人穷得连名字都没有。是共产党毛主席使他们翻身当家做了主人。因而他们对党对领袖有着朴素的感情。听党话,跟毛主席走,是他们回报的惟一方式。

小靳庄发迹始于政治夜校。他们为什么要办又是怎么办起来这夜校的?生活笔记上有当时的支部书记王作山的话:“主席说办学习班是好办法。我们就利用这个形式办各种学习班,读报纸。报纸上的字一半不认识,见人就问,抄在小本上。常看就记住了。后来看河北日报上一个政治夜校的报道,又想起解放初办过的扫帚夜校。才决定在村里办政治夜校。”当时的贫协主任魏文忠问他:“政治夜校管干啥?”他回答说:“学理论,学文化,批判资产阶级。”魏文忠第一个报名参加了。我的笔记记下了魏文忠的一段话:“‘八一’建立夜校,贴标语,挺热闹。不分班组,按年龄几块。由小学教师辅导。念报,读文件。念完就散。我们没文化的念了也理解不透。学起来也没兴趣。时间紧,干部也不带头,垮了。党支部研究决定分班,这又建立起来。我在班外组。我偷看外组怎么学习。回来告诉他们,‘人家有黑板,有粉笔。’我回家也弄来半拉纸箱子,刷上墨,到学校要来几根粉笔。我还让辅导员留作业。辅导员是队会计,第一次他留五个字。让回家写。还说这作业要交。我回家了,照着写,一写一个钟头。写一会我又背着写。辅导员表扬了我说有进步,发言也积极,经研究让我升级到初班了。后来我又升到高班,中班跃过去了。”
他们办夜校也不是一帆风顺,社员不愿参加,经支部艰苦工作才把夜校办起来。老贫农王树元说:“七一年村里办政治夜校,说实在的,以前也没这个认识,十回有八回不参加。干一天活够受,也不认字,就不想去。今天去明天不去。干部找,我今天说头疼明天说肚子疼。夜校松一回紧一回。开始还实行不上夜校刨二层工,不上夜校明天不让上班。人还是全不了。末后儿辅导员来家找,说干一天活累了给你补补课吧。说实在的,一天不去,二天不去,人家总这么找补课,就觉着不对了。”“夜校像学校那样分班划组,按照‘五七’指示,学理论,学文化,批判资产阶级,也学农业知识。”夜校“批判资本主义倾向,表扬爱国家爱集体的好人好事,出现了新面貌,资本主义倾向成了过街老鼠。夜里下雨,不用队长招呼,社员自觉去排水;姑娘收工回来,都扛回一捆草扔进队里的猪场;老大娘、育红班小孩都用自己家的绿豆烧汤为支援麦收的人送水。”
这些记录说明小靳庄的政治夜校是他们自我教育、自我提高的一种形式。只是后来被追随四人帮的人利用,上面围绕着小靳庄展开了种种的斗争,使得原本平常的夜校卷进了政治的漩涡,成为四人帮篡党夺权的工具,他们的政治夜校也就变味了。
小靳庄农民人人都是诗人,是当年这里一大风景。他们召开诗歌朗诵会,出版诗集,名传遐迩。据农民于哲怀说:“我们庄过去有评剧团,很多人都能唱,也能随便编些顺口溜之类的民歌。有一次,政治夜校开批判会我写了一首诗批判稿,送到公社党委,党委认为挺好。后来支部就号召写诗,开赛诗会。这一来人人都能编几首。有能写就写在纸上,不能写的就让我代笔给记下来。开赛诗会时,作山同志逐个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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